现在朋友聚会，十次有八次是约在餐厅，菜还没上齐，手机先吃，聊不了几句就开始各自刷屏。吃完散场，好像见了，又好像没见。
倒不如换个法子——约到家里来，或者找一间相熟的茶室，几个人围着一张茶桌坐下。不用点一大桌子菜，就烧一壶水，摆几只杯子，茶一泡一泡地出，话一句一句地聊。茶席小聚的好，就好在这个“小”字上。人不能多，三五个正好，再多就分成好几摊了，谁也顾不上谁。三五个人的好处是，每个人都能被听见。
泡茶的那个人不一定是主角，但他手里的壶和公道杯，会把所有人的节奏拢到一块儿。第一泡出汤快，大家端起杯子，闻香，入口，说一句“这泡不错”或者“有点涩”，话头就自然打开了。聊工作上的烦心事，聊最近看的书和剧，聊哪家菜市场的海鲜新鲜，聊孩子考试又马虎了——话题没什么限制，茶在中间起着黏合的作用，冷场了就低头喝一口，想接话了就把杯子放下。
这种聚会最舒服的地方是，它不着急。吃饭要赶场子，看电影有开场时间，喝茶没有。一泡茶从浓喝到淡，再换一泡新的，味道从上一个山头转到下一个产区，时间就这么慢慢淌过去。有时候话说到一半，忽然安静下来，谁也不觉得尴尬，就听着水壶里的水在响，闻着杯底的冷香，发一会儿呆也挺好。
在宁波，这样的茶聚其实挺容易攒起来的。老外滩附近有不少安静的茶空间，月湖边上也有几家庭院式的，坐进去就像到了谁家的客厅。提前跟主理人说一声，帮你留一张靠窗的桌子，朋友到了直接上楼，脱了外套往椅子上一靠，这就算进入了“茶时间”。
说到底，三五好友茶席小聚，喝的是什么茶倒没那么要紧。要紧的是有人愿意坐下来，陪你一泡一泡地耗着，说些没什么用但让人高兴的话。茶喝完了可以再泡，话聊完了可以再约，这日子就有了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