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人平时在城里喝茶，喝的是味道。真要追味道从哪里来，得上四明山。余姚、宁海、奉化交界这一带，山高雾多，溪水清，红壤土，适合茶树生长。望海茶、瀑布仙茗这些本地名茶，都跟四明山的水土有关系。
春天上山，一路都是绿色。茶园顺着山坡铺开，采茶人戴着斗笠，手指在茶丛上翻飞。芽头嫩得很，一掐就断，放进竹篓里。你站在旁边看一会儿，就明白为什么明前茶贵——一斤干茶要几万个芽头，全靠手采。
山里的茶厂不大，机器轰隆隆响。鲜叶摊青、杀青、揉捻、烘干，一道道工序走下来，茶香越来越浓。师傅抓一把刚做好的干茶给你闻，热气里带着栗香和花香。你接过来，手心都是温的。
在山上喝茶跟城里不一样。水是山泉水，烧开之后泡新茶，茶汤格外软。坐在民宿的院子里，面前是竹林，耳边是溪水声。一泡望海茶下去，鲜爽里带着一点山野气。你忽然就明白了，为什么同样的茶，在城里泡总觉得少点什么——少的是这一口空气，这一片山。
四明山寻茶，不一定要买多少茶。看看茶树怎么长，看看茶农怎么做，再喝一泡刚从山上下来的新茶，这趟就值了。回宁波的时候，带一包简装的干茶，不用多贵。哪天在城里泡起来，热水一冲，香气冒出来，脑子里还能想起四明山的雾和溪水。
宁波品茶，城里喝的是日常，山里喝的是源头。源头走一趟，再喝本地茶，味道就不一样了。